22歲創業，劉光耀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做bosieCEO，28歲他選擇瀟灑轉身辭任CEO去做一名網紅。

拋開投資人、家人、員工的期待，他說只想讓自己活得自洽。

從2017年至今，作為一家消費品牌bosie經歷過大消費浪潮，一度被資本熱捧，5年5億融資，B站、五源資本，金沙江創投、真格基金都是其股東，劉光耀也成為明星CEO，入選胡潤U30中國創業領袖。

【資料圖】

但當熱潮褪去，投資市場降溫，消費市場殘酷地洗牌，品牌倒閉、撤店、裁員的消息紛至沓來，bosie也停下了高速增長的車輪，被增長掩蓋的問題一一浮現，運營效率低下、商業模式甚至品牌定位不清晰，都幾乎要了這個年輕品牌的命。

劉光耀意識到，自己或許不再適合做bosie的CEO。20天以前，劉光耀對外發布了辭任信，表示CEO的位置將由聯合創始人李齊賢和首席財務官張春陽聯席擔任，而他自己選擇投身自媒體紅海，幫助bosie傳遞品牌聲音。

在外界看來，清北畢業、95后創始人要辭任一家估值20億的新消費品牌CEO去做網紅是一件難以理解的事情，但劉光耀只是笑了笑說：“我不在意外界的想法，人的幸福不是被定義出來的，也不能被賦予，只能自己過出來，活在別人的期待中，永遠也找不到自己的幸福。”

過去，劉光耀曾在創業中被定義，迷失過自己，如今，他要脫下孔乙己的長衫，重新找回自己的第一性，而企業家并不是自己身上最重要的標簽。

光環下的陰影

劉光耀是幸運的。

bosie成立不到3個月，就拿到了第一筆融資。在服裝品牌這樣一個成熟的紅海市場，bosie憑借鮮明的無性別定位成為一匹黑馬，吸引大量Z世代擁躉，上線天貓1年全渠道銷售額就達1.4億。

市場和資本都給了這個新消費服裝品牌極大的肯定。

連續三年，bosie收入增速超過200%，并很快從線上走向線下，陸續開設了三十多家門店， 2021年，bosie拿下上海淮海路2000平米的鋪位，開設大型體驗型門店，一度風光無兩。

與此同時，bosie備受資本青睞，五年時間六輪融資，投資方包括B站、五源資本，金沙江創投、真格基金等一線投資機構。據傳有投資人為搶到bosie的投資，甚至讓劉光耀自己給企業定估值。

那幾年，劉光耀在接受祝福時會開玩笑地說：“你不用祝我一帆風順，還是祝我身體健康吧。”

回過頭再看來當時的自己，劉光耀坦言自己很膨脹。“高舉高打、貪大求快”、“對做一家百億美金的公司和3-5年內IPO有執念。”

但商業世界的變化是急速且殘酷的。

2022年，消費市場變天，2000平米的上海大店首當其沖受到沖擊，銷量從巔峰時期月銷500多萬跌落了一半。

增長失速后，效益成了公司的第一位，而曾被增長掩蓋的問題也都一一浮現。

“首先是內部運營效率，不管是產品側的研發、商品周轉效率，還是管理側的成本產出效率，都不健康；其次，商業模式究竟側重線上還是線下，品牌定位究竟是快時尚、設計師品牌還是大眾休閑品牌，消費者和公司內部的認知都不統一。”

劉光耀承認，對于一家已經成立四年的公司而言，這些問題不應該仍在搖擺。

“2021年底的時候，我其實直覺意識到不太對，但我找不到具體的問題。”劉光耀告訴獵云網，內部的“病”沒有通過內部反思意識到，而是通過外部環境變化而爆發，這是他感到自己作為CEO不稱職的地方。

為了生存，劉光耀不得不做出閉店、裁員、裁撤產品線、縮減營銷預算等決策。bosie相繼關閉了虧損的門店，將原本的2000平米大店模式調整為以銷售為主的兩三百平米標準化門店，放慢開店節奏。

產品款式從四五千個SKU縮減到了1500個，并且梳理早期生產計劃的合理性、中間追單的準確性、以及供應鏈響應的及時性整個鏈條。

在內部管理上，bosie建立起集體討論和決策的機制，多做內部反思，多聽意見。

“可以說是手術般的調整，并且是一場沒有麻醉，自己給自己動刀的手術。” 整個調整的過程，劉光耀說連“痛苦”這個詞都不夠形容。他發現做好CEO不僅僅需要創業情懷和熱血，還需要理性和冷靜。但他似乎并不擁有這兩項特質，在宣布辭任CEO的公司現場，他說：“如果心太軟，你就做不了CEO，但如果心太硬，你就做不了一個人。”

他開始思考，bosie是不是依然需要他來做CEO。

脫下孔乙己的長衫

在劉光耀身上有很多標簽，淄博狀元、北大畢業、清華休學創業、95后CEO……父母、投資人、員工對他都有期待。

但對于劉光耀自己而言，他始終先是劉光耀。

他承認，bosie發展順利的那幾年，他被外界定義過，穿上了“孔乙己的長衫”，“到處接受采訪，發表演講，高談闊論。”

但當這些外界的影響慢慢消解后，面對自我的第一性，這些“有”的幸福都會帶來“想有怕無”的不幸福。

在他看來，獲得內心的自洽才是最終的歸宿。

劉光耀問自己“真正想要”、“熱愛”、“擅長”分別是什么。他得到的答案是“想要對社會產生正面的影響力”，“熱愛做品牌，成就一家有影響力的公司”，“擅長表達，溝通”。

接著，劉光耀問自己在哪一個點上可以做到三位一體的結合。他得到的答案是讓賢CEO，做品牌內容輸出。

至于這個結果是否被外人理解和認可，劉光耀絲毫不在意。“人的幸福不是被定義出來的，也不能被賦予，只能自己過出來，活在別人的期待中，永遠也找不到自己的幸福。”

剝離外界的期待，本質來說，在劉光耀看來，這五年他給bosie帶來的最大價值在于找人和找錢。但他內心明白，消費品牌尤其是服裝品牌，資本對其的驅動作用是有限的，更需要數十年如一日的產品力、品牌力、供應鏈、渠道體系、人才團隊的沉淀，因此公司需要產品型或運營型CEO。

“趁現在公司還活著，我要抓緊讓公司補短板，變成一個產品運營驅動的公司，而不再是融資驅動。”

在劉光耀心中，企業是他探索生活哲學和人生意義的重要實踐，是進入真實世界的第一課堂，但企業家并不是他身上最重要的標簽，他更多的是將做企業當作一堂哲學課來研讀。因此，他并不執著于CEO或者企業家的身份。

而面對去做自媒體，做短視頻內容，“雖然結論看起來有點蠢，但是思考后好像合理，畢竟我最擅長的事是‘吹牛皮’和講故事。”

到今天，劉光耀已經做了20天短視頻內容工作，記錄創業生活和人生故事，分享人生哲學，目前劉光耀的個人IP在短視頻平臺已經積累了1.7萬粉絲，他感到自己重拾回了創業最初的熱情，專注、踏實，而不再是做CEO時的提心吊膽。

職位的變化，讓劉光耀自己和bosie的關系認知也發生了變化，“最開始bosie像是我的一個作品，但當我的自我表達屬性與商業世界產生隔閡后，我把bosie當作孩子，但我漸漸明白，雖然所有權上有連結，但孩子和父母永遠不能也不會是附屬關系，現在，我和bosie是愛人的關系，我們一同成長，長久陪伴。”

（封圖來源：劉光耀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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